重读《人间草木》

五一假期在家，把汪曾祺的《人间草木》又翻了一遍。第一次读是很多年前，那时只觉得“写得淡”，现在读出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
写东西的分寸

他写花草、写吃食，几乎不抒情。写一种花，先说它长在哪里、什么颜色、什么时候开，再写当地人怎么叫它、拿它做什么。感情藏在这些细节后面，留给读的人自己去碰。

我自己写东西的毛病正好相反：细节没写清楚，先急着下结论。这次读完给自己定了一条小规矩——写一样东西，先写出三个具体的、别人能核对的细节，再说感受。

关于“闲”

书里不少篇写的是动荡年月或者下放的日子，处境并不好，文字里却看不到怨气。他会认真记下某地一种野菜怎么吃，某户人家院子里种了什么。这种注意力本身就是一种态度：日子再紧，也还有东西值得看。

读到这里想起自己这几年，很多时候不是没有时间，是没有心思去看身边的东西。上下班的路走了几百遍，路边种的是什么树都说不出来。

几处印象深的

• 写葡萄园的那篇，一个月一段，从一月写到十二月，写的全是农活，读起来却像诗。结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，反而好。
• 写人的那几篇，常常只抓一两个动作、一句话，人就站起来了。
• 他很少用形容词，用的时候也是最普通的那几个。

这本书适合放在床头，一次读一两篇，不必从头读到尾。

读的是一个选本，篇目和别的版本略有出入。